明神宗万历年间,要在某个地方发现了金银矿和原砂矿,皇帝就立刻派个宦官去管理,宦官的官衔为“X地X矿提督太监”;朝廷本来有户部管理税收了,可神宗又设了个税收部门,管事的也是个宦官,官衔则是“X地X税提督太监”,老百姓就戏称他们为“矿监”和“税监”。
矿监和税监,这官名一听就不象是什么好鸟,事实也确实是这样,他们一向是以“为天下之民脂民膏服务为己任”的,收钱的来头还不小。“口衔天宪,手握皇纲”,这名义是替皇帝收钱了,敛起财来可是大大的不客气了。他们也实在必须不客气,因为这2监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大堆子人!
这咋个说法?拿矿监为例,本来派个矿监就是1个宦官,可这个宦官起码有上百个随从,而其中挑选出来负责干实事的就那么10来个,其他都是吃闲饭的。这还不算,这10来个官吏也不是单架子,每个人起码又要带上100多个手下,跟滚雪球使得。粗略一算,就算每个随从就5个家人吧,那一个矿监可少说管着5000多个人的吃饭问题!给多大个金矿来养都不够啊!
不够咋办?总不能画饼充饥吧。这还难的到抓钱能手的太监们?羊毛嘛,自然是出在羊身上。咋个拔法?多了去了:你家有钱是吧,吃定你了!我说你家里下面有矿来着,要在这里开矿,限你3天之内搬家,少和我分辨,老子说你这里有矿就是有矿!再争给你定个妨碍公务罪!啥?舍不得搬,行啊,MONEY拿来,有钱大爷求情,啥事都好说!这不?一大笔钱就到手了吗?要有宁可搬家也不出血的咋办?嘿,你老百姓好比孙猴子,本事再大,飞的出我如来佛的五指山了去?这矿开了,挖多挖少是看老天爷脸色吧?可要挖得少了,你这一带的有点钱的可就倒霉了。为啥挖少了,肯定是你们偷挖了去。好你个刁民,好大胆子,国家的钱你都敢抓两把?全部带走!财产充公!什么,你冤?你是穷鬼?我管你那么多那!谁叫你住这里,就算把你搞得就剩4两骨头,也要榨你几斤油出来。正高兴着呢,下面的来报了:“老爷,这里的矿好象挖完了,您看怎么办。。。”“啪”一大嘴巴子飞过去。“你TMDSB了不是,矿枯了你瞎嚷嚷个啥啊?要让这儿的人知道了我这几千张嘴喝西北风去啊?!去!传我的话,矿不关,继续挖,日常维护费用依旧要这帮穷泥腿子掏!”
矿监这样弄钱可真够可以的,可比起税监来,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。他们咋做的?在江面上三步一卡,五步一站,不交钱甭想过去!你这船要是没交个5,6回税,别想在江上开上3,400里!(《明史》载:运河从临清至济宁,收税站“层关叠征”,仪征和京口就一江之隔,都有2处税站,可见水路搜刮之狠),水路上咬着呢。这陆地上自然也不能闲着,这店生意不错嘛,眼红了。喂,你漏税了?什么,少给老子说刚交过!老子说你漏税了就是漏税,再争给你定个抗税!一路下来,老子手一指,指哪家哪家就是漏税。不搞的你倾家荡产,老子绝不罢休!
这矿监为了敛财,不惜拆民房,废良田,挖坟墓。税监在江面地面两头紧吃。可谓是“纵横绛骚,吸髓饮血”。这样久了哪成啊,这工商业还能搞下去吗?搞不下去怎么办?人的忍耐可都是有限度的,官逼民反,我小民就反了吧。于是,当时一次次手工业工人和商人的反矿监反税监斗争就此起彼伏了。
做啥事都要有个开头的,湖北的反矿监陈奉的暴动算是个先声,这姓陈的自打1596年来湖广做税监来,就和一只撑圆了肚子的大虱子一样横征暴敛,收来的钱数以万计。中间光民反就有10多次。就那1599年来说吧,他去荆州征税,结果市民用满天的砖头和瓦片“热烈迎接”了这位陈大人,吓得他狼狈跑回武昌去了。除了爱财如命外,这小子还是个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的主,第2年他就因为强奸妇女在武昌再度激起众怒,武昌数万市民包围了税署。陈奉好不容易被救出后不但不知悔改,反而大肆反攻倒算,派兵烧毁民宅,结果再次被愤怒的市民围在了税署里,朝廷见这家伙实在民愤太大,只好把他调了回去。
接下来在1599年,山东临清又爆发了驱逐税监马堂的的暴动,这马堂论刮钱可更在陈奉之上,每年他起码从山东收税15,6万两,而上缴朝廷的却只有7,8千两!除了佛面上刮金外,他还雇佣大量流氓地痞公开抢劫,一有反抗立马以造反问斩,不知多少人家被他闹地家破人亡。临清市民王佐朝率领上万名群众放火烧了他的税署,还杀死马的随从30多人。
这民反一发可就不可收拾了,2年后在苏州又爆发了针对税监孙隆的起义。孙在苏州设立五关,滥收行商税不说,甚至百姓卖个菜,卖只鸡都不放过!弄得当地“民不聊生,汹汹思乱。”“吴中之转贩日稀,织户之机张日减。”织工葛贤在愤激之下怒吼:“不杀税棍,不逐孙不休”的口号,于是带了织工2000多人一起发作,乱石砸死参随官黄建节,把孙5,6个随从五花大绑后扔进河里,还一把火烧了助纣为虐的地痞汤幸的住宅,捣毁了孙的税官行署,吓得这小子一溜烟跑杭州去了。百姓作歌拍手称快曰:“千人奋挺出,万人夹道看,揭尔竿斩尔木,随我来杀税官”。
除此之外,1601年在江西景德镇还爆发了反对税监潘相的暴动,1603年在北京爆发反税监王朝的斗争,以及1606年云南发生反税监杨荣的斗争。
|